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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关系:习近平与拜登周二举行视频会晤 两国紧张关系能否降温?

美国总统拜登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之间的视频会晤最终得到官方确认,将于北京时间16日上午举行。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说,双方将就中美关系和共同关心的问题交换意见。美国白宫表示,两位领导人将讨论如何负责任地管理两国之间的竞争,以及如何在利益一致的地方合作。拜登总统将表明美国的意图和优先考虑的事项,并明确而坦率地说明对中国的关切事宜。

今年以來,拜登总统两次与习近平主席通电话。两国除了在气候合作上有所突破以外,高层官员之间的少数几次互访并没有实质进展。这次领导人会晤是美国政府换届后其总统首次与中国领导人见面,外界对此高度期待,称之为“拜习会”。

在目前持续紧张的双边关系中,两国领导人要谈什么,怎么谈,以及能否在一定程度上为紧张关系降温,都是备受关注的焦点。

美国的德国马歇尔基金会(German Marshall Fund)亚洲项目主任葛来仪(Bonnie Glaser)直截了当地告诉BBC中文,“双边关系不会重启(reset)”,原因是“两国正在进行结构性竞争”。

美国巴克内尔大学(Bucknell University)国际关系系主任朱志群教授对BBC中文说,台湾问题“肯定会谈,而且一定是中方最关注的问题”。

时机和背景的考虑

外交无小事,从两位领导人会面的时机和背景可以看到一些端倪,推断哪一方更为主动或期待这次会晤,哪一方处于相对强势及有利的位置。

对于北京来说,中共“重量级会议”六中全会刚刚闭幕,目前社会环境相对稳定。

朱志群教授认为,这个时机对北京来说比较合适。“六中全会闭幕后,习近平的地位更加稳固,可以比较有信心和精力处理对美关系。美中关系如果能有所改善,中国内部也会看成是习的成就,进一步提高其威望和地位。”

而对于拜登政府,其上任已经接近一年,迟迟不与对手中国的领导人见面相当反常。

朱志群说,应该是美国更主动地推动见面。美方早就希望习在10月底能去意大利参加G20峰会,可以和拜登顺便举行高峰会,但习未去,拜登很失望。

美中两国的高级官员在今年已经有过几次会晤,包括3月的阿拉斯加会谈,7月中国外交部副部长谢峰在天津与美国常务副国务卿谢尔曼(Wendy Sherman)会谈,美国气候特使克里(John Kerry)在4月和9月两次访华,与中国气候特使谢振华会谈。不过几次高层会谈均未能对冷冻的双边关系“破冰”。

白宫此前表示,希望将会谈提升至领导人层面,并希望两位领导人就两国关系的“护栏”达成一致,以确保竞争不会转向冲突。“护栏”一词在谢尔曼访华之时就已提出,希望为避免双方由竞争演变成冲突设定明确的参数,但遭到中国外交部驳斥,称“护栏”不能由美方单方面定义。

与此同时,拜登政府也需要为明年中期选举做准备。但总统目前在国内的民调支持率很低。“显然处于劣势”,朱志群说。

“拜登政府的内政外交泛善可陈,明年的中期选举对民主党将是很大挑战。所以必须在内政外交方面都有所突破和进展,才能确保明年的中期选举不至于出现太糟糕的结局”,朱志群说。

美国副总统哈里斯近日对法国展开访问,尝试修补美法之间的紧张关系。今年9月,澳大利亚取消与法国达成的潜艇合约,转而与美国和英国签订共同建造核动力潜艇的“AUKUS”协约,令法国不满。

尝试与中国缓和关系也被视为拜登政府为中期选举所做出的一部分努力。

“如果与中国的关系取得一些进展,例如在气候变化和朝核等问题上, 应该对拜登会有加分,提升国内支持率,” 朱志群说。

拜登总统11月初在苏格兰格拉斯哥出席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期间说,美中两国之间不应该发生武装冲突,但他担心可能出现意外。他还说,自今年1月上任以来,他与中国领导人习近平“有过至少5、6个小时的电话交谈,期间我明确表示,这是一场竞争,不必演变成冲突。没有必须发生冲突的理由。”

不过,白宫官员近期试图降低公众对峰会结果的期望。

白宫首席副新闻秘书卡琳·让-皮埃尔(Karine Jean-Pierre)在8日的新闻发布会上告诉记者:”我们正在负责任地管理两国之间的竞争,领导人会面是其中的一部分努力,而不仅仅是……为了寻求具体的成果。

会晤前的积极定调

就在美中领导人会晤的消息引发热议之时,11月10日,两国出乎意料地发布《关于在21世纪20年代强化气候行动的格拉斯哥联合宣言》,宣布成立新的联合工作组。这一举动被认为两国在缓解全球气候变化上形成长期合作机制。

与此同时,近期双方还相互释放友好信号,为领导人会晤奠定积极的基调。

在11月9日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NCUSCR)成立55周年时,两位领导人都致函表示祝贺,并表达合作的意愿。

中国驻美国大使秦刚宣读了习近平主席的信,信中强调,“中美关系正处于重要历史关口,两国合则两利、斗则俱伤,合作是唯一正确选择。”中国国家媒体广泛报道了这封信的意图。

拜登总统的信由NCUSCR董事会主席雅各布·卢(Jacob Lew)宣读,信中提到,美中关系“从应对新冠大流行到解决气候危机的现实威胁上具有全球意义”。

“双边关系不会重启”

这一系列举动意味着,双边关系的紧张程度至少不会在近期持续下去。但领导人会晤能否从实质上改善双边关系?专家表示质疑。

葛来仪直截了当的告诉BBC中文,“双边关系不会重启(reset)”,原因是“两国正在进行结构性竞争”。

自特朗普政府时期,美国就开始遏制中国,从贸易领域扩展到军事、科技、文化等方面。拜登政府上台后,遏制程度并未减少,他强调“竞争、对抗、合作”的对华原则,但到目前为止,竞争与对抗的程度仍占较大比例。两国在新疆、香港、台湾问题上持续针锋相对。

尽管如此,两国领导人可能在双边关系的总体发展趋势上达成一些共识。

葛来仪说,“习近平需要在未来一年与美国保持稳定的关系,因此可能会达成一些普遍共识,即美中两国应该寻求管理他们之间的竞争,并找到新的平衡点。”

在刚过去的六中全会中,北京明确将在明年下半年召开中共二十大会议。这次会议极具历史性意义,外界关注习近平主席将如何继续执政。从现在到二十大期间,中国需要稳定的国内外环境来进入下一阶段,这也对本次美中领导人会晤起到关键作用。

朱志群认为,这次线上峰会可能优先谈到气候变化、经贸和人文交流等议题,因为“这些相对比较容易达成共识”。除此之外,比较敏感和困难的问题如人权、南海、北京冬奥会等也会谈到,尤其是台湾问题。

目前华府正与北京就中国是否遵守第一阶段贸易协议进行谈判,如何缓解贸易摩擦可能是此次领导人会晤的一项重要议程。

美国贸易代表戴琪近日表示,双方之间的谈判取得进展。她认为领导人会晤将促进双方了解,“有利于处理复杂的关系”,但并不是促进贸易谈判的必要条件。

也有观察人士认为,如果双方都愿意推动双边关系解冻,那么最直接的信号就是重开美国驻成都总领馆和中国驻休斯顿总领事——这两个机构在去年8月双边关系急转直下时关闭。

台湾议题如何谈

受访专家认为,台湾问题一定会在本次线上峰会的议程之内。朱志群说,台湾问题“肯定会谈,而且一定是中方最关注的问题”。

过去几个月来,台湾持续成为美中两国交锋的热点,美、中、台三方的一系列举动令外界担心,台海领域“擦枪走火”的风险越来越大。

10月初,中国解放军连日出动战机进入台湾防空识别区,数量之多破历史纪录。美国也不断针对台湾问题触怒北京,包括国务卿布林肯在联合国更改中国代表权50周年之际,发表声明高调呼吁盟友支持台湾“有意义地参与”联合国事务。美国国防部近日发布最新中国军力报告,强调北京对台威胁。台湾方面,总统蔡英文高调证实有美军在台湾协助训练。

分析认为,在这种紧迫局面下,任何冲突性暗示都可能引爆三方民众的情绪,以致引发不可控制的局面。但美中双方也很难各退一步。

台湾国防部智库“国防安全研究院”国安所副研究员侍建宇对BBC中文说,面对明年中共二十大和中国大陆社会被挑起的民族主义气氛,北京似乎很难在台湾问题上有所妥协。

而对于美国,无论是政府还是国会,“反中”气氛都很浓厚;加上包括国安委印太政策协调员坎贝尔在内的对华强硬派认为中共的任何妥协都是骗局,美国在此时很可能维持其“保持现状”的原则,侍建宇说。

“所以很可能是美中双方领导人借会晤的机会打个招呼,正式、具体地提出彼此心中的问题,维持‘斗而不破’的局面”。

葛来仪预计,“拜登总统将重申美国的‘一个中国’政策,以及美国反对通过使用武力改变现状。他可能会说,中国应避免采取加剧台海紧张局势的行动。”

朱志群也认为,这次会晤不会在台湾问题上有所突破。“拜登在台湾问题上给出让中方满意的答案微乎其微。他很可能继续口头上坚持‘一中’,同时继续发展和提升与台湾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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