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在前段时间所反复之后，这几天终于又做了两件正确的事情。一是，作为东盟峰会轮值主席国顶住了外部压力和炒作，在4月30日的声明中以低调缓和的姿态缓和南海紧张局势。杜特尔特还以正式的外交口吻，要求西方政府停止干涉东盟国家内政。他表示希望：“最迟在今年年底之前能够颁布南中国海行为准则。”二是，“五一”期间，杜特尔特登上正在菲律宾达沃市访问的中国军舰长春舰！大赞中国军舰“就像宾馆一样干净。”同时表示,“中国军舰的访问是中菲关系建立信心的一部分。”
杜特尔特上台以后，明显改变了阿基诺三世当政时期“一边倒”的外交政策，在发展中菲关系上不乏可圈可点之处，虽然偶尔也会发出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但总体上还是有利于中国按照和平方针经略南海的。但是，正如南海潮汐变幻无穷一样，性格多变的杜特尔特会不会还会变？不甘消停的美国会不会还来搅？杜特尔特会不会成为“朴槿惠第二”？
首先，美国人绝对不会轻易让处于重要战略位置的菲律宾倒向中国一方。与朝鲜半岛一样，千岛之国菲律宾具有战略级的地缘政治价值。它既是西太平洋的连锁岛屿的要冲，也是通往南洋群岛及印度洋的要道，同时它北方的苏比克军事基地又与中国的台湾地区十分靠近。这种特殊的战略位置，被美国名将麦克阿瑟认为是“全世界最好的群岛”，它的战略位置是世界上其他任何地方不能与之相比的。冷战时期，前苏联为控制西太平洋的出海口，占据越南金兰湾基地；美国为平衡苏联在金兰湾基地的军事力量，控制了菲律宾的苏比克湾海军基地等。虽然之后由于菲律宾国内反对，美军一度退出了在菲的全部军事基地。但是，这几年美国又利用各种方式进入了菲律宾。中菲关系的发展，意味着有可能改变南海地区的地缘政治格局。对于一个如此重要的战略岛，对于这样一处封锁中国的“桥头堡”，美国人绝对不会轻易让它倒向中国一方。
其次，菲律宾“示爱”是有条件的。按照媒体之前的分析，菲方此前所谓搁置南海仲裁案，是经过与美国商议后，华盛顿才开始表示支持菲律宾缓和同中国的关系的，但美国同时警告不要搁置仲裁案，为的是维护所谓国际水域的法律规则。前段时间有外媒披露，菲方甚至在私下里期待特朗普或可在南海更有力地压制中国。事实上，杜特尔特也多次声言，他与中国的缓和不是无条件的。今年2月中旬，杜特尔特明确表示，“假如中国继续对菲律宾在南海的利益进行侵犯，他的政府会对中国采取更强硬立场。”再后来，就有了杜特尔特那番更加过分的言论，也就是将在菲律宾独立日登中业岛，升菲律宾国旗。虽然后来迫于压力改了口，但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外人自然不会知道。其实，以菲律宾的实力，聪明的杜特尔特是不会像阿基诺三世一样，选择与中国较量的。选择与中国缓和关系，其最现实的目的主要是两个，一是希望与中国建立紧密的经济关系，向中国卖更多的农产品；二是希望获得中国的军事支持。菲律宾媒体曾报道说，杜特尔特政府与中俄两国达成了协议，两国都提供先进武器给菲律宾。
第三，美菲真正“分手”了吗？显然没有，也不会。菲律宾宪法明文禁止外国军队在菲建设军事基地。然而，2014年美菲签署的《加强防务合作协议》却准许美军使用菲律宾军事基地、兴建军事设施，以及存放、部署武器等。2016年３月，美军获准使用和扩大部署在菲律宾的5个军事基地。包括，巴萨空军基地，包蒂斯塔空军基地、马格赛赛堡基地、伦比亚空军基地，以及中部城市宿务的麦克坦－贝尼托·埃本空军基地。这当然发生在阿基诺三世时期。不过，菲律宾媒体今年3月6日又报道，马尼拉北部的巴萨空军基地和棉兰老岛的伦比亚空军基地，将在年内开工建设。这可是发生在不断对美国有过激言论的杜特尔特任上。除此之外，美国核动力航母“卡尔•文森”号邀请杜特尔特上舰参观，虽然被杜特尔特拒绝，但杜特尔特最终还是派出了3名政府部长登上了美国航母。而且美菲6月份的“肩并肩”（Balikatan）的联合军演也正常举行。值得关注的是，杜特尔特还任命了特朗普以前的商业伙伴、马尼拉特朗普大厦的主人何塞•安东尼奥为对美特使，目的当然是加强与特朗普的关系。而特朗普还将于11月访问菲律宾。以特朗普的强势，会到一个不承前欢迎他的国家去自讨没趣吗？显然不会。即使在杜特尔特任上，菲美关系也不会有过多的超低。杜特尔特时不时的“反美”言论只不过是他试图平衡菲中、菲美关系的招术而已。事实是，美国不会轻易放弃菲律宾，菲律宾也不会轻易放走美国。
最后，菲律宾国内政治变量异常复杂。其一，菲律宾由家族控制，国内政治多变而不稳定，新任往往与前任对着干，甚至全盘否定前任。比如，阿罗约实行与华友好政策，之后的阿基诺三世却借美制衡中国，现在杜特尔特又否定了阿基诺三世的政策。很显然，菲律宾国内分为了“亲华”与“亲美”两派，杜特尔特时刻都被他的政治对手在盯着，期待他犯错误出大错。其二，军事与政治脱节。菲律宾在军事依靠美国的现象非常严重，这是被美国长期殖民留下的祸根，菲律宾两艘“汉密尔顿”级护卫舰都是美国半卖半送的退役警卫舰。菲律宾学者海达里安认为，菲律宾75%的军备都是从美国购买的，菲律宾军人不会容忍与美国分手，随时会用政变来报复。其三，反政府武装以及毒品现象严重，为拉杜特尔特下马留下了隐患。法新社4月25日报道，菲律宾律师萨比奥指控总统杜特尔特发动的打击毒品战造成8000多人死亡，呼吁国际刑事法院对包括杜特尔特在内的多名高官展开调查，以反人类罪起诉相关人员。而且这份77页长的诉状里，将杜特尔特的罪证从他1988年担任达沃市市长算起，可谓处心积虑。而菲律宾国会议员也召开新闻发布会，展示针对杜特尔特的弹劾诉状。可见，杜特尔特的执政环境多少险恶。
很显然，无论是在地缘政治上，还是在中、美关系上；无论是国内环境，还是个人情况，现在的杜特尔特处境与去年的朴槿惠多有相似。朴槿惠被突然爆出的“闺蜜们”打入监狱，而有证据表明就是美国和日本背后使的坏。那么，已经被以“反人类罪”起诉到国际法庭的会不会也到了灾难边缘？否则，连杜特尔特为何都在承认自己可能面临被弹劾的命运，甚至坦言“不惧坐牢”。可见，杜特尔特会不会成为“朴槿惠第二”，主动权可能还在美国人手里。一旦杜特尔特不符合美国人的利益了，很可能也会被拉下马，接着上台的肯定是一个“亲美”的政权。这就不难明白，老杜为何反反复复，因为——他的日子本来就是诚惶诚恐。
